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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卷 圣王國的圣騎士 上 第一章 魔皇亞達巴沃(2/14)


    對于不樂意受羸弱貴族頤指氣使的那些莽漢而言,奧蘭多憑本事堅持自我的人生態度,似乎顯得痛快過癮。

    奧蘭多的小隊,就是受他這種快意男兒吸引之人群集而成的不良少年團──更正,是不良士兵班。

    這一班兵員人數也多,稱為隊也不為過。再加上班員雖不如奧蘭多,但也都有點本事,因此建立起了近乎治外法權的地位,長官心里再不痛快也動不得他們。

    奧蘭多的視線移動,一認出正走向這邊的男子,臉上慢慢浮現肉食動物襲向獵物時的笑容。

    相較于奧蘭多是個體格結實的漢子,那個男子身材細瘦。但不是樹枝般的削瘦,應該稱為細化的鋼鐵。那種細瘦可作為一種典范,讓人們知道經過千錘百煉,徹底削除一切累贅,配合用途打造的人體就是這個樣子。

    而那一雙細眼銳利得彷佛伺機待發,再加上黑眼珠較小,看起來不像個做正經行當的人。講得好聽點像是刺客,難聽點就只是個殺人魔。

    「說曹操曹操到,夜班大哥大駕光臨啦?多謝啊。」

    男子步履未發出一點聲音,靜悄悄地登場,一身裝扮與奧蘭多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奧蘭多與周圍部下的武裝,是魔獸蘭卡牛的皮層層疊成的重裝皮甲與小型圓盾,然后是單刃劍,這是圣王國的強兵裝備。附帶一提,只有奧蘭多在腰際佩帶了八把同一種劍。

    相較之下,男子身穿注入魔法的輕裝皮甲。右胸有著貓頭鷹圖案,左胸則刻有圣王國的紋章。

    「……奧蘭多,你這班沒有向我報告。還有,你這是對長官的態度嗎?毫無敬意可言。要我叮嚀你多少次?」

    「這真是失敬了,士兵長大人。」

    奧蘭多隨便敬了個禮,他的班員也一齊敬禮。部下的這個動作真摯誠懇,在貴族或一般長官面前可沒有這種態度,其中含有明確的敬意。

    男子當著大家的面「唉」地嘆口氣。這是因為他雖然覺得不夠好,但明白再多說也沒用。

    (不好意思啊,老大,但我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性,改不掉了。)

    奧蘭多對這名男子好歹還會表現點敬意,是因為他打贏過奧蘭多。

    (在離開軍隊之前,真希望最起碼能打贏你一次,而且是在你的領域。你說是不是,帕維爾.巴拉哈士兵長?)

    男子──帕維爾.巴拉哈──的綽號是守夜人。他跟奧蘭多一樣,都是領受了九色中一色的人物。

    背于背后,作工精致的弓蘊藏著魔法微光,掛在腰際的箭筒也蘊藏了同種微光。這些特點顯示出他是一位弓兵,而且是人稱百發百中的神箭手。

    「我每次都在想,晚上的工作真辛苦啊。那些亞人類在暗處大多照樣行動自如,別說戰斗,光要找到他們都不容易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們才能派上用場,要得到亞人類那種視力,除了與生俱來的特異功能或魔法,就只能靠訓練了。而我們就接受過這種訓練。」

    「是是是,老大的寶貝女兒也是,對吧?」

    帕維爾的臉頰動了一下,奧蘭多后悔自己不該多嘴。

    這個連酒席場合都能保持表情紋風不動的男子,基本上只有提到妻女的話題時,臉色才會起變化。而這些話題有著致命性的問題。

    「沒錯,我那女兒挺優秀的。」

    ──開始了,這下好看了。

    不顧奧蘭多的后悔,帕維爾繼續說:

    「話是這樣說,但我不懂她怎么會想去當什么圣騎士。那孩子是個柔弱的女孩子家,絕不會認為什么都能靠蠻力解決──連毛蟲都能把那孩子嚇哭──剛才我說什么都靠蠻力解決,我是說內人以外的人……雖然內人也有一點那種傾向──那孩子很像我,實在可愛……不對,說像我太可憐了──只可惜那孩子沒有劍術才能。但她有弓術才能,要是能走這條路就好了,但去當圣騎士──」

    奧蘭多一面對長篇大論左耳進右耳出,一面隨便找地方應聲附和,但似乎被聽出來了。

    「喂,你有在聽嗎?」

    帕維爾理所當然地逼問。

    (……不,我沒在聽。大概從第三次開始就沒在聽了。)

    同一件事聽上五六遍,換作平常的奧蘭多早就老大不高興地回答:「沒在聽啦。」但是面對這種狀態的帕維爾,這種回答是大錯特錯。奧蘭多有被回答過「那我再說一遍」所以很清楚。

    正確答案如下。

    「我有在聽,你的女兒真的很可愛呢。」

    帕維爾的表情整個變了,宛如牛頭馬面的兇惡嘴臉連奧蘭多看了都心驚肉跳,但其實他只是在害臊。

    趁著帕維爾在腦中回味女兒受人贊美的喜悅,勝過再度拿女兒炫耀的欲望,奧蘭多必須巧妙活用這一剎那,否則地獄又要開始了。

    「所以──」只有一個話題能勝過女兒的事,就是工作。「──排夜班不會害生理時鐘亂掉嗎?身體會不會出問題?」

    帕維爾從大屠殺劊子手般的表情,變回了平常劊子手的表情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這問題要問幾次?答案就跟平常一樣,我不會受影響。不過,你為什么這么愛追問同一件事?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」

    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,但每次看到他這種急速變化,總是不免瞠目結舌。

    剛才的你到哪里去了?奧蘭多很想吐槽,不過他也不想重回地獄。

    「……唉,問我心里在想什么?這問題真奇妙……我只是覺得打贏我的男人,如果因為無聊小事搞壞身體而退休,那就沒意思了。不過等我打贏你,我就不會管你這么多了。」

    以前當奧蘭多剛被分派到這座墩堡時,十分得意忘形,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丟臉。就在本領了得的士兵仰慕自己齊聚而來,讓奧蘭多變得更加不可一世時,不知怎么安排的,他必須與帕維爾進行模擬戰。

    奧蘭多擅長使劍──也就是近距離戰斗;相較之下,帕維爾擅長使弓──也就是遠距離戰斗。

    兩者若是要交戰,該以多遠的距離戰斗就成為關鍵。然而帕維爾卻主動表示愿意接受近距離戰斗。

    最后奧蘭多敗北了。

    所以奧蘭多才對帕維爾尊敬有加,同時心中也渴望再戰一場,打贏帕維爾。這次他希望站在帕維爾擅長的領域,給予對手遠距離戰斗所需的距離,然后跨越難關打贏這一戰。

    「這樣啊,你想打啊?跟我打?而且還是跟正值全盛期,身體健康毫無病痛的我?」

    面對露出野獸般犀利笑意的帕維爾,奧蘭多胸中發熱。

    (沒錯,就是這樣。你能懂我嗎?我就想跟你打。其實我希望能以命相搏,但我想你是不會準的。即使如此,我還是想打一場兩者之一恐怕會因此喪命的生死之戰,我想跟你來場這種生死斗。)

    然而這一切,奧蘭多全都說不出口。因為他的直覺發現,原本出現在眼前的野獸已經不知去向。而事實上,帕維爾接下來的一番話,也肯定了他的直覺。

    「不過,抱歉了。我想你也明白,現在只有少數幾人能在近身戰中贏過你,而我不包括在內。」

    既然如此,就用遠距離戰斗決勝負吧。奧蘭多沒把這句話說出來,因為他知道這會形成對尊敬對象的侮辱。

    回想起帕維爾的弓箭本領,奧蘭多還沒有自信能一面閃避攻擊,一面殺至對手面前。

    ──只是還沒有而已。

    「好了,如果想講的都講完了,可以報告狀況了吧。」

    「用不著這么急躁吧,老大,還沒到換班的時間不是?瞧,鐘聲都還沒響呢。」

    通知換班時間的鐘聲應該還沒響。

    「交接也是要準備的啊,有些事情鐘響之前就得開始做。事前準備要做好,鐘聲一響就得開始執勤。」

    「那也還早啊,老大,再陪我聊兩句嘛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如此,不如由屬下向士兵長大人的副官報告如何?」

    奧蘭多的一名部下出聲詢問。

    「這個好,你太聰明了。這樣怎么樣,老大?」

    「……唉,你今天真纏人,有什么事想說是吧?真沒辦法,直接說有話想跟我說不就得了?」

    這種話奧蘭多哪里說得出口。

    有些男人會選擇尊敬的人作為商量對象,但奧蘭多屬于越是尊敬對方就越不好開口的類型,因為他希望對方將自己視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

    「真不愧是老大,夠明理。」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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